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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中,500农民工四处奔走

时间:2017-04-13 09:22:35 来源:经济报道 作者: 浏览量:37972

  “再要不回钱,我们真的没法回家过年了,这可是500多人的40多万元血汗钱呢!”

  位于济南市山大南路上的该市建设市场交易中心门前,十几位农民工手持各种收据和合同,一边在寒风中不住地跺着脚,一边争先向本报记者讲述着他们艰难的讨薪之路。

  皮包公司“人间蒸发”

  30多岁的王代阳是来自长清区万德镇的农民,在人群中显得较有主见。他定了定神告诉记者,经朋友介绍,他们于去年1月份开始,接下了济南市将军小区12号住宅楼的工程,今年4月份交工,前前后后共有500多名农民工在此干活。但一年多来,除了在施工时拿到一部分工钱外,承包方答应在交工后支付的工钱一分也没有得到。农民工们将手中的欠条大致加了一加,足足有40多万!

  “经我们多方打听得知,该工程的发包方是历城城建开发公司,总承包商是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。”王代阳放慢语气,好让记者听清楚,“后者又将其分包给其公司下属的第十分公司,第十分公司又将其转包给历下城乡基础工程处。”如今,位于山大南路西头的历下城乡基础工程处早已不见踪影,其有关负责人更是音信皆无,连开发商都找不到他们,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。

  记者随后拨打农民工们提供的工地队长徐禄德的手机号码,话筒中传来话务员的声音: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。”

  现场农民工七嘴八舌地告诉记者,最初到工地的小部分农民工还是比较谨慎的,跟徐禄德签了合同;后来的大部分则因听信了其“签不签没关系,反正有公司在”的许诺,再加上看到徐时常与建安第十分公司的领导来工地,便以为“即使人走了,楼可走不了,总能找到要钱的地方”,因而放松了警惕,没有与其签订用工合同。另外让农民工们后悔的是,由于没有直接与建安第十分公司签订用工合同,他们还面临着合同是否被其承认的问题。

  一位名叫李中文的农民工向记者出示了一份有徐禄德签字的欠条:“李中文外墙脚手架工程量15283元,已付9000元,欠6283元。”落款是建安十分公司和历下城乡基础工程处,时间是2004年7月1日。“在我们的一再要求下,徐禄德才将两个落款同时写上,要不然要钱更没戏了。”李中文有些后怕地说。

  清欠机构“踢皮球”

  “我们找到历城建安第十分公司的项目经理黄经雷,但他却说自己没钱,且不认可工地队长徐禄德的部分欠条和合同签字。”王代阳说,无奈之下,工友们只好去找历城建筑安装工程公司。该公司清欠办一位姓曹的科长答应帮助协商解决,但一直没有结果。在多次催要无果的情况下,11月10日工友们到历城城建开发公司门前打出横幅,讨要欠薪。开发公司这才拿出两万元“路费”,让工友们回家,随后又没了下文。

  农民工们不甘心,又多次到各部门投诉,“光历城建管局就去了不下20次”,得到的答复一次比一次不耐烦。有的说,“三年两年不一定能解决”;有的说,“告到北京也没用”,让工友们伤透了心。

  “我们今天专门来市清欠办投诉此事,可得到的答复是‘此事不归市里管,应该去找历城区建管局清欠办’。”这令农民工们欲哭无泪:“转了一圈又回来了,忙活半天结果还是零。”

  13日下午两点左右,记者来到位于洪家楼西路的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,清欠办的曹科长一脸委屈地说:“我们本来是想帮忙,不想却落了这么多埋怨。”曹称,建安第十分公司在交付给历下区城乡基础建设工程处部分工程款后,便与后者失去了联系。“出于法律保护的目的”,建安公司于11月11日在《山东商报》上刊登公告,称:因无法与对方取得联系,请对方见报后三天内来建安公司处理,逾期不到将依法进行处置;由此,所有外欠民工工资由对方单位承担全部责任。

  为表示建安公司没有责任,曹科长又出示了一份第十分公司与历下城乡基础建设工程处于2003年10月15日签订的《工程施工协议书》。协议书中第三条注明:后者在该工程施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其自身承担,前者不承担任何责任;如因后者发生的债务牵连前者,造成前者经济损失,后者必须双倍赔偿。

  “我们已经协调历城城建开发公司拿出2万元,替民工还上,并正在想方设法加大清欠力度。”曹科长提醒说,只有等将军小区十几座楼全部决算后,民工们才可能拿到部分欠款。而要想真正全部拿到钱,“最好的办法是起诉到法院”。可民工们对此却心存疑虑,担心打了官司也照样拿不到钱,还白白耽误了索赔时间。

  记者随后又来到山大北路上的历城区建管局,这时王代阳一行人已经等在门口了。王称他们已经去找过基建科(清欠办)的人了,但被告知负责人及各位局长已出去开会了。在听说记者“不是来讨欠款”的民工之后,神情紧张的门卫终于放记者进入大楼。果如所言,基建科一位姓张的工作人员称负责人“出去开会了”,让记者去找办公室;而办公室的人则告诉记者应该去找清欠办,记者发现各位局长办公室的门确实锁得紧紧的。走出大门,看到民工们失望的表情,记者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。

  该怎么面对父老乡亲啊

  得知民工们一行住在东外环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,记者决定随他们去实地看一看。13日下午3时许,走进这个简陋的家庭旅馆,记者的第一个感觉是挤,第二个感觉是冷。一间不大的屋子里,将两张简单的木板床拼在一起,便是5个人的容身之处;屋里没炉子和暖气,民工们晚上只盖一床薄被子。

  “房东很同情我们,每间房每天只收30元钱。”王代阳说,为了省钱,他们每天只吃两顿饭。一位农民工说:“比起在工地上住窝棚出大力,我们现在已经很满足了。只要能把工钱要回来,受多大的苦和累都不算什么。”

  民工们告诉记者,他们一行十几人此次已在旅馆内住了一个多周,每天都要去历城区开发公司、建安公司和建管局好几次,每次都是无果而终。今天上午抱着一线希望去找市清欠办,结果又被推回来,工友们的情绪落到了冰点。

  “我们现在是有家不能回,有家不敢回,两头受气。”王代阳突然间冒出的一句话让记者有些惊讶。王代阳赶忙解释说,他们这十几个人分别来自泰安、临沂、枣庄、济宁、四川等地,大多是各地的小工头,每人带了几十个老乡出来打工。不想,活儿干了一年多,每个老乡反而欠了一两千元的债,让他们这些小工头“两头不是人”。

  “民工家人见讨不来钱,便将怨气发到我们身上。有的来骂街,有的干脆带着孩子住在我们家里,连摔带砸的,搅得我们全家人不得安生。没办法,我们只好变卖家里的玉米、花生等农产品,可这又能卖几个钱呢。”说到这里,王代阳眼圈泛红,深深地低下头去。

  “我的老乡更惨。”一位名叫黄毅的四川民工接上话来,“我老乡在章丘干活,也是个小工头。干完活后老板不给钱,绝望之下老乡爬上塔吊以死讨薪。好歹要回4万5千元钱,可还有2万多元没要回。他带的民工不愿意了,前两天在他租的房子里将他打了一顿,腿都打断了,现在正躺在市中心医院的病房里呢。”

  话音刚落,气温陡然间仿佛下降了好几度,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长时间的寂静之中。民工们无助地望着地下,拼命地吸着从记者手中接过的香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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